莫名的感動

在台大的六個月很快的過去了。
在這六個月當中，認識了許多人─學識淵博的學長姐、聲名遠播的教授，還有一群讓我緬懷實習時光的學弟妹。被好多很棒的老師指導，也指導了不少認真的學弟妹。這六個月下來，雖然心中一直處在高度張力之下，但是也有許多令人難以忘懷的事情，深深的烙印在心中。
在腫瘤科結束之後，我回到一般內科的病房，指導老師是感染科的醫師，也正好是我一直相當有興趣，也相對有信心的次專科。很難以忘懷的一個月，在指導老師的引領之下，對於許多照顧病人的枝微末節掌握的算是恰到好處。在照顧病人之餘，也偷了點閒暇時間指導Intern還有PGY的學弟妹。在這個月，大夥兒也建立的深厚的情誼，就在我即將離開台大的最後一個週末，大家還一起在深夜裡，坐在榕樹下閒聊了一晚。
最後的三個月有兩個月耗在加護病房裡面。加護病房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。在加護病房裡，只有呼吸器跟警報的聲音，我們不會聽到病人跟我們說她昨天吃了兩個包子、三個饅頭現在肚子很痛；我們不會聽到病人的家屬跟我們抱怨隔壁床拉肚子很臭；我們會聽到嘟、嘟、嘟、嘟、嘟、嘟、鐺鐺鐺鐺鐺鐺鐺鐺....嘟、嘟.....；我們會聽到「阿公，要起來喔！還要帶我去放風箏喔！」。在加護病房的兩個月中，學習到最重要的，莫過於跟病患家屬的溝通─因為病患無法告訴家人，她的狀況在變好，或者她現在很不舒服。其中，也有許多令人難忘的經驗。一個肝癌的患者，因為大吐血、休克，被送入加護病房。隨這病情的惡化，我們每天都跟兒女討論病人的狀況以及可行的救治，這當中也牽涉到許多自費藥品的使用。雖然行醫至今，嚴格來說也才兩年左右，但是對於每個所經手的病人，始終保持「一天是我的病人，就一天是我的家人」的態度。這個病人最後還是敵不過病痛的折磨，羽化成仙。另外一個病人，嚴重的心衰竭，因為藥物副作用導致嚴重的腎衰竭，進入加護病房的時候已經是厭厭一息。經過短暫的洗腎還有每天惱人的藥物劑量的計算與微調，病人在五天之後，開心的坐在床上吃著飯，不需要洗腎，然後很快的就出院回家。就在三個多月後的今天，我收到了一封令人感動萬分的簡訊與一張卡片。簡訊，是過世的肝癌患者兒女傳的，卡片則是心衰竭的婆婆女兒寫的。非常簡短的幾行字，表達兒女對我們醫療團隊的感激。但是這短短的一封簡訊，卻代表著醫師、病人與家屬之間，因為緣分與愛串起的情誼。看著卡片與簡訊，擦掉感動的淚水，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。